名家谈艺语录一得 |
安吉新闻网-人文安吉频道 作者:酱香老范 编辑:肖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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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真佛只说家常
——名家谈艺语录一得
某人问一和尚,何为人生至福?答曰:“吃饭、睡觉。”问者不解,又问其故。再答:“吃饭的时候吃饭,睡觉的时候睡觉。”这不由得使人想起九华寺的一副对联:“非名山不留仙住,是真佛只说家常。”由此想到书画界的一些大师名家,其所臻之艺境界固然高矣,而谈艺时却多有“是真佛只说家常”的意味。 中年李可染向已90岁的齐白石请教“笔法三昧”,老人迟疑地从右手边笔堆中拈起一支笔,注视了好一会儿,像是自言自语地说:“抓紧了,不要掉下来。”好一个“抓紧了,不要掉下来。”大师心目中的“笔法三昧”,居然像村中塾师对懵懂学童的训戒语。让人想起禅宗灯录里的高僧问答。黄宾虹也有句家常话式的名言:“过得景阳冈,便可到家。” 说的是艺术历程上欲成“正果”之险难。 李可染以一句大白话概括自己的艺术追求:“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,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。”揭橥了继承传统和改革创新兹事体大之命题的精义。李还有一句名言:“一手伸向生活,一手伸向传统。”后来成了长安画派的共同取向。同样关于传统,吴冠中说过一句:“风筝不断线。”传统是线状的,不能断,断了就是无根之飘萍了。虽然这句话远没有他那句“笔墨等于零”有名。 再如刘海粟的“要流派,不要宗派”,简洁明快,过耳不忘。“婚姻好比鞋子,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”之妙论发明者黄永玉,常回凤凰古城的“玉氏山房”居住,为此,他有一句名言:“在外面本事用完了,回家来捡一点。”如果你在沱水畔遇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在写生,十有八九是黄老先生。“吃人家的饭,长自己的肉。”这是自号“田园宰相”的湖南已故画家王憨山所言。广收博采,借鉴吸收他人之长和锐意进取,力呈自家艺术面目之关系,尽在“吃饭”和“长肉”的浅近比喻中。石鲁说:“生活为我出新意,我为生活传精神。”道出了生活、艺术和创作之内在关联。而黄胄倡导“必攻不守”,则强调创新和进取。吴作人说:“速写是画家毕生的作业。”足见观察力和造型基本功于绘事之重要。 所画“美人图”之线条“敏感得几乎神经质”的朱新建,在和友人谈话时,说到书画创作动机别具只眼又出语浅白——“假如你想玩一种游戏,只需要你自己一个人参加,那么不妨画画。”他还说,“玩得上了瘾,不想再做别的事儿了,就‘堕落’成了画家。许多人画了一辈子,却没有明白这个道理———画画就是为自己画着玩。”此论也许会被公共知识分子斥为放弃担当的“自甘堕落”,但朱之“玩论”,从创作主体这一端,多得中国书画传统之奥义。笔名“佛手”的某作家有一篇《艺术乃自个儿的游戏》之短文,亦道出此义。 谈艺之外,书画家谈及做人之道时亦多家常语。郑板桥有言:“流自己的汗,吃自己的饭,自己的事情自己干,靠天、靠地、靠祖宗,不算是好汉。” 林散之则说:“文艺家要做真人,不要做假人欺世。”他自己就是“做真人”的楷模。在诗中他有夫子自道:“不随世俗任孤行,自喜年来笔墨真。写到灵魂最深处,不知有我更无人。” 不久前,陈丹青在“新浪”上关停个人博客时有一段和网友的临别语,他自称为“收摊的话”:“要学好,顶管用的办法,一是老老实实读好书。一是老掉牙的话,就是受得了委屈,吃得起苦。这些话我不愿说,弄得像是爹妈训孩子,但以我亲身的经历,只有这么两条路。”陈身经“土”、“洋”两番“插队”,在绘画和文学两端多有建树。他这两句话,平白如家常,但不失为验之有效的醒世箴言。 文章大家周作人在谈到作文之法标举两条:“一有意义,二有意思。”上述书画大师或名家谈艺或谈立身的语录,用“只说家常”的口吻道来,在“有意义”和“有意思”之外,更有亲切之感。善哉!“是真佛只说家常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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